第2章 不羁之才-《棋生未央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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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刀和冷箭互相看了一眼,没有说话。
池锦英低下头,看着地图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木丝盈站在案几侧面,手里的帛书攥紧了一点。
肖琪看着李雨田。
“李将军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“李雨田站起来,“打仗不是下棋。你在棋盘上落子,落错了可以重来。战场上落子,落错了就是成千上万条人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“李雨田冷笑了一声,“你一个传信卒,连仗都没打过几场,你凭什么知道?”
帐里的气氛骤然紧了起来。
李雨田的声音很大,在帐中回荡。帐外站着的士兵听见动静,探头往里看了一眼,又缩回去了。
刘邦坐在案几后面,脸色更阴沉了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。
张良坐在角落里,端着茶杯,茶早就凉透了,他也没在意。
肖琪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李雨田。
看了三息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李将军说得对。“他说。
李雨田愣了一下。
他以为肖琪会反驳,会辩解,会恼羞成怒——但肖琪没有。肖琪只是点了点头,说了一句“李将军说得对“。
“打仗不是下棋。“肖琪继续说,“落错了不能重来。成千上万条人命,我没有把握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但我有一件事是有把握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景见琼会上当。”
李雨田愣住了。
肖琪看着他,眼睛很深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李将军,“他说,“你想和我打一个赌吗?”
“什么赌?”
“如果景见琼追了,我输你一坛酒。如果他没有追,你输我一坛酒。”
李雨田盯着他,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“你小子,“他说,“真是个赌徒。”
“算你赌吗?“肖琪问。
“算。“李雨田说,“赌就赌。不就是一坛酒吗?”
他重新坐下来,坐得砰的一声响。
帐里的气氛缓和了一些。
龙刀和冷箭互相看了一眼,都没说话。
池锦英低下头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在笑,但又没有真的笑出来。
木丝盈站在案几侧面,手里的帛书终于松了一点。
肖琪看着李雨田坐下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“他说,“赌定了。”
他低下头,继续指着地图,说起了具体的部署。
帐中的气氛变了。
不再是剑拔弩张,而是一种微妙的紧张——像是一根绷紧的弦,但没有断。
议事结束的时候,已经过了午时。
众将陆续离开,龙刀和冷箭先走,池锦英第二个走,李雨田走得最慢,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肖琪一眼。肖琪站在案几后面,低着头收拾地图,没有看他。
最后走的是木丝盈。
她走到帐门口,停下来,回过头。
“肖将军,“她叫了一声。
肖琪抬起头。
她站在帐门口,帐外的光从她身后透进来,把她的轮廓照得有些模糊。她手里捧着那卷帛书,低下头,轻声说了一句:“肖将军有事吩咐,叫我就是了。”
肖琪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她等了两息,没有等到回答,脸微微红了一下,转身走了。
帐帘落下。
帐里只剩下肖琪一个人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空空的帐篷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下头,把地图卷起来,卷得很慢,一圈一圈地卷,卷好了,放进怀里。
他站在那里,又看了一会儿空空的帐篷。
然后他转身,往帐外走。
走到帐门口,他停下来。
帐帘是放下来的,他伸出手,掀开帐帘。
帐外是白天的光。
天还是灰的,但比早上亮了一些。云很低,像是要压下来,但没有压,风从东边吹过来,带着水气和泥土的味道。
他站在那里,看了一会儿天。
然后他转身,往东边走。
走到河边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楚河的水在流,流得很慢,发出一种闷闷的声响。河面上漂着几片枯叶,叶子是黄的,被水流推着,一荡一荡地往下游去。
肖琪站在河边,看着那些枯叶漂远。
他站了很久。
站到太阳落下去,天暗下来,河面上的光一点一点地消失,变成一片黑沉沉的暗。
他没有动。
夜风吹过来,凉得刺骨。
他站在那里,还是没有动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他没有回头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停在三步开外。
“老肖。”
是李雨田的声音。
肖琪没有回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在这儿干什么?”
“看河。”
“看河?“李雨田走到他旁边,也看向河面,“有什么好看的?”
“没什么好看的。”
李雨田看了他一眼。
月光已经升起来了,把河面照得有一点亮。河面上的枯叶看不见了,但水流的声音还在,闷闷的,低沉的,像是在很远的地方擂鼓。
李雨田站在那里,看了一会儿河面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老肖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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