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9章 梁国公-《洪武朝的子孙们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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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神色微微郑重,定下规矩:“今日这番话,只限于这座大帐之中。出了此帐,无论日后回京复命、还是你统兵治军,今日之事尘埃落定,你半句不满、半句怨言,都不许再提。”

    蓝玉闻言,猛地抬头看向朱雄英。

    见太孙脸色已然缓和,不再是校场上那般冰冷严苛,积压心底的委屈瞬间绷不住,语气带着几分酸涩与不解:“太孙殿下,不过是些许士卒赶路情急,踩踏了几亩田禾!该赔的银两,大营一分不少早已赔付百姓,半点不曾亏欠乡民!”

    “多大的一点小事,值得您千里迢迢从应天奔波赶来定州,如此大动干戈、重罚众将士吗?”

    朱雄英闻言轻哼一声,眼底带着几分无奈:“若是你当初察觉端倪,早早约束军纪、严查过错、及时处置,孤何须千里奔波、劳心费力,这一路车马劳顿,何尝不累?”

    “可这终究是鸡毛蒜皮的小过啊!帐外这些儿郎,个个都是随臣血战漠北、九死一生的有功之士!拼了性命换来赫赫军功,不过些许小节瑕疵,为何不能功过相抵?”

    “功是功,过是过。”朱雄英直接出声打断,字字清明:“军功是护国安民的荣光,绝非扰民犯法的依仗与借口。有功当赏,有错必罚,此乃天理法度,从无例外。”

    蓝玉被堵得语塞,心头郁结更甚,赌气般偏过头去,低声嘟囔:“臣说一句,殿下您便驳一句。臣但凡开口,皆是错处。既然如此,臣无话可说。”

    “往后此事,臣绝不再提,绝无半分怨怼。”

    朱雄英深深看他:“你嘴上不说,可你的语气、你的神态,处处透着不甘不满。”

    蓝玉瞬间苦笑,抬头看向朱雄英,语气带着几分无力:“殿下,今日人已罚、罪已定、颜面尽失,木已成舟,您还让臣怎么样?”

    朱雄英闻言,缓缓轻叹一声,语重心长开口,唤出了最亲近的称呼:“舅公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是大明开国六国公之后,当朝最尊宠、最权重的国公,位极人臣、战功盖世。身居如此高位,朝野瞩目,你更该懂得谨言慎行、收敛锋芒,为自己、为家族、为麾下将士规避污点、保全自身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侍奉的是我大明开国帝王。他老人家一生清明决断、眼里从不容半分污垢瑕疵。”

    “你以为你是护短纵容麾下,实则是纵容骄兵、养祸藏患,是在害他们,更是在害你自己!”

    “孤今日千里赶来定州、从严治军、秉公惩处,看似折你颜面,实则是替你止损、替你避祸,是在救你的前程!”

    蓝玉微微摇头,低声道:“太孙殿下多虑了,上位绝非那般斤斤计较、苛刻寡恩的小心眼之人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话,朱雄英忍不住轻笑出声,笑意通透而无奈:“舅公,这从不是小心眼。这是帝王明断……对,就是对,错,就是错……”

    “多年以来,父亲,乃至孤,屡屡私下提点于你,劝你收敛性情、约束部曲、恪守臣道。你战功彪炳、骁勇无双,是我大明无双帅才,可你为何始终不肯收敛一二,非要让我们日日为你忧心、处处为你兜底?”

    蓝玉闻言,挺直脊背,露出武人骨子里的桀骜与执拗,直言辩驳:“臣本是沙场血战的武将!只会披甲杀敌、镇守边疆、冲锋陷阵!臣不是朝堂那些趋炎附势、阿谀奉承的文臣,更不是伺人脸色、曲意逢迎的宫内宦官!”

    “我辈百战将士,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,性情张扬、棱角分明,些许性情瑕疵、行事不拘小节,本就是人之常情,为何非要事事苛责、步步束缚?”

    朱雄英收敛笑意,神色端正,徐徐道来:“舅公可知大唐郭子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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